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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琪:青山不语,影自长留

时间:2019-03-15 22:48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采集侠 阅读:

编者按:对于很多人而言,“小三线”是一个陌生的名词,而对一些上海人来说,这个词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四五十年前,他们响应国家的号召,从都市走向山村,生产军工,一呆就是十余年。岁月无情,曾经的少年已然两鬓双白,回想起当年的奋斗历程,却依旧记忆犹新。温故过去,才能烛照未来。今天带来井冈山厂职工应琪的文章,听她讲述在皖南山区的昨日记忆。

弹指之间,我们离开那绿色围墙般的大山已经三十年了。在历史的空际中,沧海一粟的几十年那么的短暂,转瞬即逝,而我们在其中的作为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可是当个人的足迹在推进的过程中,暗合了跌宕起伏的岁月变迁;当一个团体的聚散明灭在荣光与掩落中,深藏了意蕴悠远的时代华章,即便没有大开大合的架构,没有纵横捭阖的霸气,丝丝缕缕,大时代的小人物、小事件如梦似幻。青山绿水守望着我们远去的屐痕,不喜不悲,无言无吟,温厚地包容了所有的明澈与荒芜。

应琪:青山不语,影自长留


此心安处是我乡

应该是一个午后,懒懒地从睡梦中醒来,隔着蚊帐只见窗户笼罩在一片红色中,恬静、迷人、温暖,心里充盈了甜蜜与馨香,这是我人生最初的记忆。不知为何,近年来我努力去回想这红色究竟是窗花、窗帘抑或是台灯灯罩的流苏,都有可能,又怎么都不符合现实,因为那天我似乎在父亲的单身宿舍里。谜团大概得等到弥留之际的闪回才能解开了,可那还重要吗?

一岁半的时候,随着父亲迁居山里,可以说,我的人生是从那里开始的。小孩子主宰不了人生,被大人牵着走,大人又何尝不是随政治潮流左突右撞。

命运安排我们户籍地是上海,人却处在皖南山区的小山村里,故而,大上海是我们心中的圣地,街道繁华热闹,人流熙熙攘攘,而山里看来看去就几张老面孔,既是邻居,又是父母的同事或同学的家长,即便叫不上名字,也知道住在几号房,在哪个部门工作,小到外号,大到八卦,我们实际上是生活在一个成人的世界里又游离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上海的商店里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不像山里只有小卖部那么点日用品,想要换换口味,跑到厚儒村买一串鞭炮已能令我们小孩子满足良久,是为远足;还有学生们春游去的公园、动物园、少年宫,我们只能拜访模范村,眺望猴子山,聊聊光荣妈妈,带着食堂特地为此行准备的点心,背着水壶,当时的标配好像还得撑一面红旗,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成了挥之不去的一抹亮色。唯一一次例外的是厂里派车把我们送到黄山去,虽然仅在山脚下看看人字形瀑布,但这也是此生看过最完整的一次,之后随着环境遭到破坏,这条瀑布的水流渐渐稀疏,终于“人”字不人了。好像不错哦,试问有哪个小学的学生春游如此奢侈,应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那时的我认为上海的一切都是好的,甚至于被人诟病含有余氯的自来水都比山里的天然泉水好喝,苏州河的臭水嗅着也比山里的山野气息好闻,现在想来真是有嗜痂逐臭之癖。未来的日子,用脚趾头想想都没有意外,按部就班地读书,再在厂里谋个岗位,一抔黄土终老于此,我们别无选择。

小学毕业时,父母应该也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纠结,决定让我回上海读初中,短暂的兴奋和新鲜过后,是长久的尴尬,上海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魂牵梦绕的大都市于我原来是他乡。

1986年的春节依然下了大雪,家家户户的窗前挂着冰凌,留下来过年的人们像往常一样互相串门拜年,打发一个月的长假。从暖洋洋的家里望出去,葱茏的青山披上雪裳,洁白纯净;冬歇的田野平坦无痕,温柔如绵;清越的河流跌跌撞撞,流向远方。尽管传言纷纷,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是我在山里过的最后一个春节,更没有意识到,一去不复返的,还有我的纯真岁月。

此去经年,除了偶尔向人解释我的人生轨迹,基本已很少回望过去,生活丰富而匆忙,就像射出的箭,不再回头,仿佛那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直到有一天,听说有人回山里办事,将行程拍了录像,我才惊醒,此后几乎夜夜辗转梦回,缠着父亲一定想办法借来看看。差不多一年之后,终于得到了转录的像带,那天,一家人郑重其事吃完晚饭,收拾干净后,坐下来,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完,关灯睡觉。没问过家人的感受,但我想由此引起内心的涟漪一定不小,原来它从未消失过,之前的隐身只是在默默地沉淀发酵,等待记忆复苏,等待怀念生根,浸润于生命的疼痛被唤醒了。

(责任编辑:凤凰广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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